王金河Wang King-ho
1916–2014

王金河（1916－2014），台南北門人，台灣本土基督徒醫師，後來被廣泛尊稱為「台灣烏腳病之父」。他的故事同時屬於基督教史、台灣醫療史、公共衛生史、地方疾病史、環境健康史與身障重建史——他站在地方醫療、基督教社會救助、烏腳病研究與台灣公共衛生政策形成的交界處[1][6]。1950 年代起，台灣西南沿海爆發震驚國內外的地方性流行病「烏腳病」；面對家鄉同胞的浩劫，身為基督徒的王金河在北門長年義診，並與芥菜種會創辦人孫理蓮、外科醫師兼牧師謝緯合作，形成分工明確的醫療「鐵三角」[1][4]。

他不僅免費看病，更視病如親——親自為傷口潰爛的患者清洗換藥；許多病患孤獨死去時，他親自為他們洗身、穿衣、釘棺、安葬。義診持續近半個世紀，直到 1980 年代政府鋪設自來水管線後，烏腳病終於在台灣絕跡[1][2][3]。

王金河 1916 年 4 月 23 日生於台南北門一個貧苦的漁村家庭。中學畢業後赴日，先讀明治學院中學部，1936 年入東京醫學專門學校（今東京醫科大學），1941 年畢業，曾於日本大久保病院任外科醫員約二年，翌年與毛碧梅結婚[1][6]。1944 年，他返回家鄉北門開設「金河診所」[1][7]。作為虔誠的基督徒，他一生把醫術視為服事貧苦大眾的器具[1][3]。

王金河並不是「因為知道烏腳病、所以專程來北門治療」。他原本就是一位地方醫師，在 1950 年代中期的長期看診中，逐漸察覺診所裡烏腳病患者的比例不斷增加——這更接近公共衛生史上「地方醫師發現疾病問題」的典型[6][7]。

烏腳病主要發生於 1950 至 1960 年代的台灣西南沿海——台南北門、學甲，嘉義布袋、義竹等地。患者因末梢血管疾病導致肢端缺血、發黑，劇痛難忍，嚴重者須截肢[1][8]。在資訊匱乏的年代，患者常被迷信的鄉民視為「受詛咒的人」，遭家庭與社會遺棄[3]。

烏腳病後來被確認與長期飲用含高濃度砷的深井地下水（慢性砷中毒）密切相關；1970 年代政府的公共衛生影片已把疾病與當地飲用高砷地下水連結[1][8]。這段歷史也推動了台灣對「地方性環境疾病」與公共供水問題的重視——它不是一種神祕怪病，而是一個可追溯到水質與公共建設的環境健康事件[8]。

王金河並不是單打獨鬥。1960 年前後，北門形成了一個分工明確的合作團隊——它不是「烏腳病都是王金河醫好的」，而是「地方醫師＋宣教組織＋外科醫師＋教會＋病患社群＋政府」共同形成的救治體系[4][6]：

• 王金河：在地地方醫師，負責日常門診、術後照護、住院患者照顧與病患的心理慰藉[1][4]
• 謝緯：外科手術的靈魂人物，每週從埔里開車趕來北門為重症患者截肢；謝緯也是王金河在東京醫專的學弟[1][4]
• 孫理蓮：透過芥菜種會向海外（美加）募款，負擔全部病患的免費食宿與藥物費用[1][4][5]
• 董大成：醫學研究與專業協助[4]
• 毛碧梅：王金河之妻，後來負責截肢病患的職業訓練[1][4]
• 北門嶼教會：提供信仰、空間與地方網絡[4]

1960 年 5 月，孫理蓮開始在北門推動烏腳病免費醫療；免費診所起初就設在王金河診所的會客室，取名「憐憫之門」——王金河看診、芥菜種會出錢、謝緯每週從埔里趕來動手術[4][5]。王金河早上仍在自己的金河診所看病，下午前往免費診所服務；1963 年因患者增加，進一步購地興建診所建築[4][6]。診所最多曾同時收容八十多名患者，服務至 1984 年正式歇業，前後約 24 年[7]。（免費醫療起始日各家記為 1960 年 5 月，日期有 23 日與 30 日兩說。）

王金河不僅免費看病，還親自為傷口發臭潰爛的患者清洗換藥；許多病患無依無靠、孤獨死去時，他親自為他們洗身、穿衣、釘棺並安葬[1][2]。

許多烏腳病患即使經截肢保住生命，仍面臨無法工作、貧困、社會排斥與長期照護的困境。1963 年，在孫理蓮協助下，王金河在自己的土地上開辦「烏腳病患手工藝訓練與生產中心」，由妻子毛碧梅負責訓練與營運，讓截肢病患透過編織草蓆、草帽、鞋、掃帚等工作獲得收入，部分設計甚至外銷日本[1][2][4]。

這讓整套工作從「治病」，進一步延伸為「醫療 → 截肢後照顧 → 職業重建 → 社會重新融入」的完整鏈條——這也是「憐憫之門」不只是傳福音的場所，而是醫療、病房、教會關懷與社會救助共同存在的空間[4]。

烏腳病最初主要由地方醫師、教會與慈善團體處理，隨著病例增加，政府後來逐步介入。1970 年代，台灣省政府在北門設立烏腳病防治中心，王金河繼續在其中參與門診治療；此後更多患者轉由政府單位承接，形成「從民間救濟到公共衛生政策」的接棒[1][6]。

王金河的歷史價值，正落在民間救濟與公共衛生政策的這個交界點上——他既是最早在現場面對疾病的地方醫師，也見證了國家公共衛生體系如何逐步承接一項地方性流行病的照護責任[6]。

隨著 1980 年代政府在沿海鋪設自來水管線、居民不再飲用含砷地下水，烏腳病在台灣逐漸絕跡；免費診所也於 1984 年正式歇業[1][3][7]。1997 年，王金河獲第七屆醫療奉獻獎；2007 年 5 月獲頒三等景星勳章，同年 9 月 29 日，原金河診所與免費診所獲政府指定改建為「台灣烏腳病醫療紀念館」[1][2][7]。2014 年 3 月 13 日，王金河醫師於臺大醫院安息，享壽 97 歲[1]。

王金河晚年還有一重意義：他不只看病，也保存了大量與台灣烏腳病相關的史料。2009 年國史館臺灣文獻館出版《烏腳病之父王金河醫師回憶錄》（王金河口述，陳正美、黃宏森主編）時特別指出這一點——他從一位地方醫療的實踐者，逐漸也成為這段公共衛生歷史的重要見證者與史料保存者[6]。

1. 1916/04/23出生

   生於台南北門的漁村貧苦家庭[1]

2. 1941

   畢業於日本東京醫學專門學校（今東京醫科大學），於大久保病院任外科醫員；1942 與毛碧梅結婚[1][6]

3. 1944金河診所

   返鄉於北門開設金河診所[1][7]

4. 1950 年代中

   在長期看診中逐漸察覺烏腳病患比例增加[6][7]

5. 1960/05免費診所

   孫理蓮於北門推動烏腳病免費醫療；免費診所「憐憫之門」設於金河診所會客室，與謝緯合組「鐵三角」[4][5]

6. 1963

   成立「烏腳病患手工藝訓練與生產中心」，助截肢病患職業重建（妻毛碧梅負責）；同年購地興建免費診所建築[1][4]

7. 1970 年代

   台灣省政府在北門設烏腳病防治中心，王金河續參與門診；患者漸轉由政府單位承接[1][6]

8. 1980 年代

   政府鋪設沿海自來水管線，烏腳病在台灣逐漸絕跡；免費診所 1984 年歇業[1][3][7]

9. 1997醫療奉獻獎

   獲第七屆醫療奉獻獎[1]

10. 2007紀念館

    5 月獲三等景星勳章；9 月 29 日「台灣烏腳病醫療紀念館」成立[1][2]

11. 2014/03/13逝世

    於臺大醫院安息，享壽 97 歲[1]

王金河與孫理蓮、謝緯的「鐵三角」，是台灣本土基督徒與海外宣教資源合作、長期照顧被社會遺棄弱勢的代表案例。原金河診所改建的「台灣烏腳病醫療紀念館」，至今保存那段醫療史的現場[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