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言

王明道（1900–1991），北京基督徒會堂創辦人，二十世紀中國教會「錚錚鐵骨、威武不屈」的傳道人。他生在庚子之亂的東交民巷，是遺腹子，乳名「鐵子」——日後人如其名：日據時期拒絕加入日方操縱的教團，五十年代拒絕加入三自運動，為此坐了將近二十三年的監，出獄時已八十高齡。

他牧會「寧缺勿濫」，十六年只為 570 餘人施浸；他辦《靈食季刊》捍衛基要信仰；他說自己是像使徒保羅那樣的「坐監者」，不是政府的罪犯。1991 年 7 月 28 日，王明道安息主懷，享年 91 歲。

我已經準備付任何代價，作任何犧牲，絕不改變我今日的主張。

——1942 年 10 月 10 日，王明道對日本調查官武田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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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家胡同基督徒會堂獻堂

0年

為信仰系獄（1955–1980）

0餘人

1933–49 受浸信徒（寧缺勿濫）

0歲

享年，至死忠心

勘誤說明：出獄日——華人基督教史人物辭典作 1979/12/29 被監獄當局誘騙出監（他因釋放證註明「反革命罪犯」拒絕出獄），豐盛恩典網站作 1980/1/9 釋放；兩說並陳。

庚子遺腹子

1900 年 7 月 25 日，王明道生於北京，正值義和團之亂。父親王子厚在美以美會同仁醫院做醫生，亂起時攜孕妻躲入東交民巷使館區，因恐懼竟撇下妻女自縊身亡；不久王明道出生，外婆為他取乳名「鐵子」。

孤兒寡母度日艱難，王明道童年常忍飢挨餓，在大雜院三教九流中長大，養成嫉惡如仇的性格。1914 年春，一位基督徒諍友的嚴厲責備與榜樣使他悔改，復活節在倫敦會禮拜堂受洗，開始有規律的靈修生活。他曾立志做政治家救國，經三年掙扎與一場大病，1920 年夏順服呼召，改名「明道」——「愿神用我在這黑暗邪惡的世界上，證明他的真道」。

1920 年 11 月，一位朋友指出「驕傲是人生最大的罪惡」，直刺他的內心；他進而確信浸禮合乎聖經，不惜自保定烈士田學校退學，與幾位同學冒嚴寒在護城河橋下的冰窟窿裡接受浸禮。此後三年他效法先賢的曠野經歷，讀經、禱告、禁食、默想；1921 年起開始講道。

基督徒會堂與靈食季刊

1925 年初，王明道在家中開始家庭聚會，常應邀赴全國各地講道；二十幾年間去過全國二十四省、在三十多個宗派中講道。1927 年他創辦《靈食季刊》，大部分親自執筆，對自由派「不信派」的抨擊不遺餘力，1928 年起出單行本，遍銷全國二十八省。

1937 年 8 月 1 日，史家胡同 42 號新堂獻堂，王明道取名「基督徒會堂」（The Christian Tabernacle）——這是中國教會自立運動的典範：行政與西方差會無關，經費全靠信徒自由奉獻。他接納信徒採「寧缺勿濫」原則，未清楚真實悔改得救之前不予施浸，1933–1949 十六年間受浸信徒總數不過 570 餘人；到 1949 年底，例常聚會約七八百人。

王明道身著長衫的歷史照片

王明道身著長衫的歷史照片（圖／維基百科〈王明道〉條目配圖；本站自 610px 原圖放大至 1,280px）

太平洋戰爭爆發後，日方組織「華北中華基督教團」欲操控教會。1942 年 10 月 10 日，王明道被召到日本調查官武田熙面前，他以信仰原則回應：「我為順服我所事奉的神，為要持守我所信的真理，絕不服從任何人所發的違背神旨的命令。」日方竟未再施壓，王明道視此為神的特別護佑。

牢獄二十三年

1950 年三自運動起，王明道發表〈真理呢？毒素呢？〉〈我們是為了信仰〉，與吳耀宗、丁光訓等辯論，堅持「信與不信的，不能同負一軛」。1954 年 9 月的控訴大會上，他眼望天花板、一言不發，任人控訴辱罵。1955 年 8 月 7 日主日，他最後一次講道「人子被賣在罪人手裡了」；當夜凌晨，他與妻子劉景文被捕，基督徒會堂被查封。

1956 年 9 月，他在懼怕中簽下悔過書獲釋——這是他一生最痛的軟弱：獲釋後他精神幾近崩潰，時而自比多次否認主的彼得，時而自比出賣主的猶大。一年多後信仰復興，他與妻子自動走進公安局，否認先前的悔過書。1958 年 4 月夫婦再次被捕，王明道被判無期徒刑，劉景文判十五年。

漫長牢獄中沒有聖經，他憑熟記的經文與〈安穩在主手里〉〈基督精兵〉等詩歌自勉，並學會饒恕出賣他的人。1971 年他從獄中傳出一封信：「不要為我擔憂，我比許多麻雀的價值要大得多。」1979 年底政府決定釋放他，他看到釋放證上「反革命罪犯」字樣竟不肯出獄：「在上帝面前，我承認自己是個罪人。但在國家的法律面前，我從未犯過任何罪。」1980 年 1 月，兒子王天鐸把他接回上海。

晚年與安息

出獄後的王明道已是八十老人，雙目因白內障幾近失明，仍精神充沛、聲音洪亮。1981 年春，艾得理夫婦登門探訪；1988 年 4 月 23 日，葛培理在滕近輝牧師陪同下專程到上海看望他，王明道講述受苦經歷時引用啟示錄：「你務要至死忠心」。

1991 年 7 月 28 日早晨，王明道息了地上的勞苦，享年 91 歲；1992 年 4 月 18 日，劉景文隨他而去。他的前半生寫在自傳《五十年來》，後半生由王長新依二十盤口述錄音帶寫成《又四十年》。

大事年表

  1. 1900/07/25出生

    庚子年生於北京東交民巷，遺腹子，乳名「鐵子」

  2. 1914

    春悔改，復活節受洗

  3. 1920蒙召

    改名「明道」；保定護城河冰窟窿受浸，寧可退學也要順服

  4. 1927

    創辦《靈食季刊》

  5. 1928/08

    與劉景文結婚

  6. 1937/08/01建堂

    史家胡同「基督徒會堂」獻堂

  7. 1942/10/10堅守

    拒絕加入日方操縱的「華北中華基督教團」

  8. 1955/08/07被捕

    最後講道「人子被賣在罪人手裡了」，當夜與劉景文被捕

  9. 1956/09

    簽悔過書獲釋；後否認悔過，1958/4 再捕，判無期徒刑

  10. 1979/12–1980/01出獄

    拒絕以「反革命罪犯」名義出獄；其子接回上海（出獄日兩說並陳）

  11. 1988/04/23

    葛培理訪上海看望，王引「你務要至死忠心」

  12. 1991/07/28安息

    安息主懷，享年 91 歲

影響與評價

內地會傳記作家賴恩融（Leslie Lyall）在《中國教會三巨人》中，把王明道列為中國教會三大屬靈偉人之一。他與宋尚節、計志文、倪柝聲、王載、賈玉銘、楊紹唐、趙世光等，同是那個時代神興起的工人。

他回顧牢獄歲月時說，他不是政府的罪犯，乃是像使徒保羅那樣的「坐監者」。他引孟子自勉：「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自認「五十歲前作到前二語，五十歲後始作到第三點」。1956 年那次軟弱的悔過，他沒有遮掩，而是用再入監牢的二十二年去償還——這份不粉飾的誠實，反而使他的見證更有重量。

勘誤與缺口：1956 年悔過書事件為其生平如實記載的軟弱與轉折，各來源一致，本站依來源記述。公開檢索未見無理謾罵類指控需要收錄。基督徒會堂堂址現況、《靈食季刊》存藏目錄、1980–91 年上海晚年細節，列入下方待補缺口。

參考資料

  1. 〈王明道〉，華人基督教史人物辭典（2024-08-01 版）bdcconline.net
  2. 〈王明道〉（《又四十年》成書經過與牢獄年表），豐盛恩典網站wellsofgrace.com
  3. 〈緬懷一代神僕——王明道先生〉，海外校園教會（2023-11-13）ocmchurch.org
  4. 維基百科〈王明道反革命集團案〉（王明道肖像；主照片來源）zh.wikipedia.org
  5. 維基百科〈王明道〉（身著長衫的歷史照片；照片來源）zh.wikipedia.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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